环保功臣，不该冻馁于风雪

马桥

1月5日，小寒当天，《农民日报》在“农报时评”栏目发表了原创评论《河北农村取暖问题，不能再耽搁了》。文章披露了河北农村一个令人揪心的现状——天寒地冻的，不少老人守着直冒冷气的屋子，裹着厚棉衣缩在炕头，宁愿挨冻也不敢开暖气！

有暖气，河北农村人为什么还要挨冻？原因很简单，就是用不起。当地人将一笔账算得明白，天然气价格稳定在3.15—3.4元/立方米，100平方米的房子，一个冬季的取暖费在5000到1万元左右。想暖和点，花钱就得多，舍不得花钱，就得挨冻。

事实上，2016年之前当地是靠烧煤取暖，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烧煤便宜。2016年开始，为了解决锅炉烧煤带来的环保问题，河北农村开始推行“煤改气”，最开始的补贴是1元/立方米，大家还能烧得起。但是10年过去，补贴一降再降，直到现在已经降到了0.2元/立方米。

回望当年的京津冀大气污染治理攻坚战，河北农村“煤改气”工程，这项涉及数百万农户的能源革命有补贴兜底，有农民配合，燃煤锅炉退出，天然气的壁挂炉进入千家万户，为打赢蓝天保卫战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据生态环境部数据，该工程对区域空气质量改善的贡献率超过15%。

环境质量上去了，农民的生活质量也改善了，这是多赢的结果。如果各方都能担好自己的责任，做好本职工作，甚至还能不断总结经验，改进提升，那么能源革命带来的多重红利就能够长期巩固。

可遗憾的是，10年间，给农民的燃气补贴不断减少，到今天只剩下了当初的两成，直接导致农民再也无力承担燃气费。这相当于各方一起负重涉远，有人中途悄悄地撂挑子。对独自勉力支撑的那一方来说，公平吗？对这项本该大家同心同德群策群力的工作来说，前景会好吗？

值得我们警惕的是，当初的燃气补贴，肯定是综合考虑了农民的承受能力和财政的承受水平拿出的合理方案，农民负担不会有多少可以退让的空间。当财政补贴逐年递减，农民取暖成本陡增，在环境治理与民生保障的天平上，是政府的契约精神失守，成为了此项政策执行中的矛盾爆发点。

煤不让烧，气用不起，10年大气污染治理的功臣，就这样陷入了困境。当农民被迫要做一个“是挨冻还是返煤”的选择题时，环境治理的初心同持续推行下去的决心已经严重背离，重点工程的大局同民生保障的现实已经渐行渐远。

走清洁能源的发展之路是必然，是目标。但是其推行的过程，不应该以牺牲基本民生保障为代价。环境治理政策必须坚守契约精神，将民生温度作为政策设计的核心维度。对此，当地政府需要展现更大的治理智慧和担当。